那天傍晚的超市冷鲜区，李小鹏穿着件洗得发灰的连帽衫，头发有点乱，手里拎着个半瘪的环保袋，正盯着一排打折猪肉看。他眉头微皱，手指在手机计算器上戳了几下，又抬头瞄了眼价签——动作熟得像小区里每天掐点抢特价菜的大爷。

旁边那位真·隔壁大叔倒是穿得齐整，格子衬衫配老北京布鞋，一边挑葱一边跟摊主砍价：“这蔫成这样还卖八块八？你当我是奥运冠军啊？”话音刚落，两人同时爱游戏官网抬头对视了一秒，空气突然安静。李小鹏嘴角抽了一下，赶紧低头假装研究包装上的生产日期，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
其实他刚结束体操队的训练督导会议，顺路来买今晚的食材。保温杯里泡着枸杞，购物车里躺着鸡胸肉、西兰花和两盒无糖酸奶——典型的运动员式采购清单。可偏偏那天没换衣服，运动裤膝盖处还磨出了毛球，站在生鲜区灯光下，整个人被照得毫无滤镜，连黑眼圈都藏不住。

更绝的是收银台前。大叔掏出老年机扫码付款，李小鹏却从裤兜摸出张皱巴巴的会员卡，手忙脚乱输密码时差点把鸡蛋打翻。后面排队的大妈忍不住笑出声：“小伙子，你这手法还不如我家老头子利索。”他只能干笑两声，把零钱硬币一枚枚码进收银台凹槽，动作谨慎得像在完成双杠转体——只是这次，落地没站稳。

走出超市时天已经擦黑，他一手拎着塑料袋，另一只手接起女儿打来的视频电话。屏幕那头小姑娘奶声奶气问：“爸爸你买到草莓了吗？”他赶紧把袋子提到镜头前晃了晃，结果一颗红艳艳的草莓从破洞里滚出来，掉在人行道上。他愣了两秒，弯腰捡起来吹了吹，又塞回袋子里。

没人认出他是谁。也没人在意。只有路灯把他拖着购物袋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半是奥运冠军的轮廓，一半是普通中年男人的佝偻。风一吹，连帽衫的抽绳晃荡着打在他后颈上，有点痒，又有点真实。